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瞎子阿炳华彦钧

来源 :网络 类别:传奇人物 浏览量:2829 更新日期:2017-09-26
瞎子阿炳,原名华彦钧,民间音乐家,正一派道士,是世界公认中国杰出的民间音乐家,因病而双目失明。他一生共创作和演出了270多首民间乐曲。留存有二胡曲和琵琶曲共六首。晚年被称呼为瞎子阿炳、盲公炳或盲炳。

据说他生平唯一留存下来的影像,只有一张日伪统治无锡时期“良民证”上的标准照。相片里那个带着盲人眼镜,形容枯瘦的中年人,在一顶破毡帽下面的面孔,透着生活的艰难和沧桑。也许命运给阿炳的磨难,正是成就他那些动人心魄乐曲的缘由。

1892年(清光绪十八年)正月,座落在无锡城内小河上(现崇宁路)的“秦章庆堂”秦家正在操办喜事,秦家有两个儿子,长子夭折,秦二少爷虽长大成人,却也已久患肺痨,已病入膏肓,秦家为此寻了一个姓吴的女子(即阿炳的生母,当年二十出头)为二儿子完婚,达到冲喜的目的。不料秦二少爷还是药石无效,于当年夏秋之交去世了,秦二少奶便成了年轻的小寡妇。

秦家是大户人家,死了人大做法事,便请了“雷尊殿”的道士来诵经拜忏超度亡魂,由当家道士华清和主持法事。华清和自号雪梅,他长得面清目秀,具有一副好嗓子。按例做法事的人家应由亡人晚辈在经堂上礼拜和献供,秦家没有晚辈只好由年轻貌美的秦家二少爷的未亡人吴氏充当。年青的道士碰见了年轻的小寡妇,在诵经等法事上就扯高了喉咙特别卖力,以引起吴氏注意。当时的风俗,丧家要七七做、八八敲,要做好多次。接触的机会多了,华清和与吴氏便有了关系。不久吴氏怀孕了,秦家发觉之后,因秦氏无后,又怕家丑外扬,故隐忍下来。到了1893年8月20日(农历七月初九日)黄昏,在秦章庆堂第三进西侧的一个房间内,一个男孩诞生了,他便是后来蜚声中国的民间音乐家华彦钧——“阿炳”。

瞎子阿炳

秦家当初为了留下这个孩子时,扬言孩子是秦家二少的遗腹子,生于1892年阴历八月十八,时巧1892年是闰六月,遗腹之说可以蒙蔽一部分人,但毕竟初生两三个月的孩子充当不了一周岁的孩子,而且孩子越长越像华清和,于是秦家不得不将吴氏母子赶出,华清和也只得租屋安置吴氏,将阿炳送到东亭由本家婶婶抚养。吴氏虽然最终由秦家接回,但终因精神打击太重,不久便病故,年仅二十四岁。

阿炳到了东亭,在乡间族人眼中是一个“野毛头”,遭到同龄儿童欺负,不得已下华清和将8岁的阿炳安置到了“雷尊殿”。当时他是叫着“师傅”来到当道士的父亲身旁。华彦钧在私塾读了3年书后,从精通各种乐器的生父学习鼓、笛、二胡、琵琶等乐器。而阿炳幼时便表现了罕见的音乐天赋,在他10岁那年,父亲便教他迎寒击石模拟击鼓,练习各种节奏(后成为当地有名的司鼓手)。12岁那年,阿炳开始学吹笛子,父亲经常要他迎着风口吹,且在笛尾上挂铁圈以增强腕力,后来索性将铁圈换成了秤砣;阿炳在学二胡的时候,更加刻苦,夏夜练二胡时,将脚泡在水里,以防蚊虫叮咬,琴弦上被勒出血痕,手指也拉出了厚厚的茧,阿炳演奏用的二胡的外弦比一般弦粗壮得多,这与他常年练习分不开的。在冬天,为了弹好琵琶,阿炳用冰块摩擦双手锻炼指功。

12岁时就经常参加拜忏、诵经、奏乐等活动。他刻苦钻研,精益求精,并广泛吸取民间音乐的曲调,冲破道教音乐的束缚。17岁时,阿炳正式参加道教音乐吹奏,他长得一表人才,还有一副好嗓子,被人们誉称为“小天师”。18岁时被无锡道教音乐界誉为演奏能手。此刻阿炳还当自己只是个蒙受好心人照料的孤儿,然而当他长到21岁时,阿炳突然在华清和因病去世前明白了自己的身世,他继承父业成为雷尊殿的当家道士。

后因交友不慎,沾染上宿娼、吸毒的恶习,1927年,35岁时因为梅毒双目先后失明,无力参与法事工作,丧失对道观的控制。为谋生计,他身背琵琶、胡琴,走上街头,自编自唱,说唱新闻,沦为街头艺人,但是他上街卖唱受到了丐帮的阻拦。

当时无锡北门城外长安桥南尖有一个“天后宫”,是乞丐集中地,丐帮头子“告化夹头”(无锡话读“叫化子”为“告化子”)不允许阿炳上街,声称要“阿炳入行后”(接受告化夹头管理)方得上街。后来幸亏由王双林的“老头子”——“青帮”通字辈人物薛福瑞出面斡旋,薛也同情阿炳可怜,就出来说明阿炳是道士先生,上街是凭艺卖唱不是讨饭,丐帮头子碍于薛福瑞是县政府的刑侦头子不得不同意了。所以,阿炳就留着发髻一直到他入殓,为的是说明自己是道士不是乞丐,并且他卖唱后从不用手直接去拿听客的钱,而是用小锣或小箩。★

由于道教音乐是不适宜用来卖唱的,从上街卖艺开始起,他便钻研国乐、江南丝竹,在20世纪三十年代,广东音乐风靡一时,当时街上商店已经有“无线电”出现,如果在放送广东音乐时,他会伫立街头,静听播送,阿炳耳音悟性好,记忆力更好,他将曲谱默记下来,稍经操练,即能演奏。

40岁时,族人安排江阴的农村寡妇董彩娣来照顾他。往往是佝偻着身子的董翠娣在前面走,用一根细竹竿或一把折扇牵着丈夫的手;高个子、神色苍凉而傲慢的阿炳走在后面,身上背满了各种乐器,他因为眼睛看不见,挺直的上身痛苦地僵硬着,不像正常人走路那样,头部和肩背略略前倾——瞎子阿炳走路的姿态反而是颇为滑稽地要往后倒。看不见的双眼朝天,本能地向往更为辽远的空间。

阿炳为了生计,无论刮风下雨、冰冻落雪,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卖唱,回到家还要过烟瘾,一般到深夜才会休息,早上起得很晚,要到九点钟以后才能起身。阿炳并不全盲,一只眼睛还有余光,他能扶着明杖到崇安寺三万昌茶馆店去,除了吃早点外,便是静听茶客的高谈阔论,听到有重大或有趣的社会新闻,他会不厌其烦去问个详细,这是他说唱材料的主要来源。

下午他就在崇安寺三万昌茶馆门前围场演唱,他敢于切中时弊,抨击社会黑暗,用人们喜闻乐见的说唱形式吸引听众。民国16年,无锡发生四一四反革命事件,他当即编唱了《秦起血溅大雄宝殿》,揭露国民党右派血洗总工会、杀害秦起委员长的暴行。

一二八事变发生后,他又编唱《十九路军在上海英勇抗击敌寇》的新闻,并用二胡演奏《义勇军进行曲》;在无锡城里,有个地主猥亵家中的一个13岁丫头,阿炳知道后,马上把此事编词演唱,揭露地主的罪恶之举,激起民愤,吓得那个地主外逃好几个月都不敢回家;有一次,国民党军阀汤恩伯要阿炳给他的十三姨太唱生日堂会,阿炳断然拒绝,遭到一顿毒打,可阿炳毫不屈服,并编了唱词,拉起二胡痛骂他们。

在抵制日货的运动中,他用富有激情的语言激发人们的爱国热忱。他的许多新闻唱出了群众的心声,深得一般市民的喜爱。每天晚上还走街串巷,手操二胡,边走边拉,声调感人。蜚声国际乐坛的《二泉映月》,就是这一时期创作的。

在无锡沦陷初期,日伪当局在观前街上开设几家“售吸所”,公开贩卖毒品,阿炳是瘾君子,这里是他每天必到的场所,除购买毒品外,这些地方也是出新闻的地方,大汉奸杨高柏、吴正荣(沙壳子)被爱国志士击毙的场所,便是观前街上的“云记售吸所”。阿炳从这里获取了翔实的第一手材料,所以在说唱“小飞机枪打杨高柏、吴正荣”的说唱,绘声绘色格外受人欢迎。

如果在正常情况下,阿炳生活虽苦一些,还能过得去,如果城内出了枪杀敌伪人员等事端,那么便要关城门,这样阿炳便断了生活上的主要来源,这时便会和董催娣二人到东大街口“喜福里”饭店,老板李喜福知道来意便会免费供应饭食,帮助阿炳度难关。

阿炳虽然经济困窘,但是他并不是像叫花子一样衣衫褴褛身上脏兮兮的,即使是打着补丁的长衫也是干干净净。阿炳很注意卫生,他几乎可以随时到“混堂”里汰浴。阿炳每天卖唱回家,总是晚上九、十点钟了,他就到崇安寺公园路上的“昇泉”浴室去,这个时候浴客们都回家了,是“收汤”时间了,他倒正好能定定心心进去洗。这时候,董催娣就拿着胡琴琵琶等乐器先回家,这些不能碰到浴室里的水汽,而浴室的堂倌会搀扶阿炳一把。阿炳的浴资就记在“大纶柏记估衣铺”的老板沈柏根的帐上的(这家店的伙计洗澡也是记在老板帐上的),他也是阿炳卖唱的主顾之一,对阿炳也不错。所以,阿炳三日两头就能洗澡,而不用担心浴资的开销。

在日寇侵占无锡期间,阿炳生活上的主要来源,是依靠在通运路(俗称马路上)和北塘一带旅社中卖唱所得。每晚要到十点钟左右才能进城回家,当时的城门在傍晚七点钟便要关闭,出入城门必须持日本宪兵队发出的特别通告证才得通行,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只要听到阿炳琴声,守城门的日本兵便会开一条门缝让阿炳进城,有时阿炳为日兵奏一二段乐曲作为答谢,用单弦拉出一些声音,阿炳随口说一句“谢谢东洋先生”,这一点有些人便说阿炳是“汉奸”、“没有骨气”,这也是无锡人对阿炳有争议的问题之一。守门日兵也有同情阿炳才放他入城,阿炳今天晚上口称“谢谢东洋先生”,明天便在“三圣阁”前大骂“东洋赤佬”了。

奇怪的是阿炳不论是在马路上,还是在北塘卖唱,只从老北门进城,从不走光复门这条近路。因为进光复门必须要路经盛巷硝皮巷口,那里有一家日本人的下等妓院“大和家慰安所”,如果遇到醉酒的日本人,要他硬拉一段,那会很惹麻烦,所以他宁可多走一段路从老北门进城。

后来阿炳和董催弟一同到双方老家避难。不久赴上海,在昆曲班仙霓社担任琴师,弹奏三弦,并在电影《七重天》中担任表演群众角色盲人。这时他创作的《听松》,是一首气魄豪迈、情感充沛的二胡独奏曲,倾吐着不愿当亡国奴的爱国主义热情。

民国28年重返锡城,再操旧业。他每天上午去茶馆搜集各种新闻,回来构思创作,下午在崇安寺茶馆门前演唱;夜间在街上拉着二胡,演奏他创作的《寒春风曲》。他的琴艺十分高超,可将琵琶放置在头顶上弹奏,还可以用二胡模仿男女老少说话、叹息、欢笑以及鸡鸣狗叫的声音。★

阿炳是所谓的“六场通”,笛、箫、笙、唢呐、琵琶、三弦、京胡、二胡、高胡、板胡、锣、镗、鼓、板锣等等无一不会。阿炳上街卖唱除了带上琵琶二胡,在腰际还有一布袋,内贮笛、箫等乐器。当时阿炳在卖艺时随身有一本“折子”,上面开列有各种曲名随客点奏。这张单子上有国乐“汉宫秋月”、“春江花月夜”、“梅花三弄”等;江南丝竹“三六”、“江南好”等;广东音乐“小桃红”、“昭君怨”、“三潭印月”、“雨打芭蕉”等,各种曲牌如“柳摇金”、“柳青娘”等。阿炳对自己的大套琵琶自视很高,点奏大套琵琶要加倍收费的。曲目主要有“龙船”、“十面埋伏”、“霸王卸甲”、“大浪淘沙”、“旱天雷”等。如果要他反弹琵琶,那么还要加一些钱。

抗日战争胜利后,政府曾禁止他在崇安寺的固定场所说唱新闻。1947年(民国36年),他肺病发作,卧床吐血,从此不再上街卖艺,在家以修理胡琴为业,仅靠夫人董彩娣和董彩娣的前夫所生的4个孩子接济,同时还卖些偏方草药,勉强糊口度日。

中共地下党员许统福几次在通运路上“京沪饭店”进行秘密活动时,曾雇了阿炳和董催娣在房门口望风,发现有可疑人物出现时,便拉琴报警。许统福虽然没有向阿炳明示身份,也没有说明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事,但阿炳是个聪明的人,他对许统福的活动是心知肚明的。1948年,反动当局因此将阿炳关起来“强制戒烟”,要阿炳说出真相,在把他关了十天左右后,反动当局得不到什么,只好把他放了。

瞎子阿炳华彦钧

阿炳的乐器是由族人华炳康(三胖)长期免费维修的,华三胖曾对他说:“你的乐器也只有我修,这种破家什也只有你会拉。”阿炳琵琶上的榫子都不是原配,板面也曾换过,二胡上的蛇皮不知换过几回,二胡弓上的马鬃也容易脱损,这些都是华三胖为他料理的。

1949年4月23日无锡解放,阿炳和他的《二泉映月》等乐曲获得新生。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黎松寿孩童时期和阿炳是邻居,少年时喜好二胡,在演奏技法上常常得到阿炳的点拨。后来他考上了南京艺术学院民乐系。一天天很冷,他在老师(刘天华大弟子储师竹)琴房外活动手指,随手拉了支阿炳教他的乐曲。储师竹就向黎松寿了解乐曲及其来历,在他们谈论阿炳时,同在国立音乐学院任教授的杨荫浏进来了,他们决定要用从国外进口的钢丝录音机录下这样好的民间音乐。黎松寿和杨教授约好,清明节就回到家乡一直等到9月份,杨荫浏和曹安和两位教授才来到无锡,这次他们带来的任务是录制无锡的道教音乐,等录完这些道教音乐,在黎松寿的坚持下他们去录阿炳的乐曲。

据说杨荫浏从小就受到阿炳的影响,11岁时曾向17岁的阿炳学习琵琶,可惜杨荫浏的父亲不喜欢阿炳,他看到的是阿炳缺少礼貌,处事随便,没有颖泉老成,更不愿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小道士一起,于是就中止了儿子和阿炳的学习,阿炳仅教了杨荫浏两个半天。1937年,在外多年的杨荫浏回到家乡,他自然忘不了启蒙老师。阿炳虽看不见他身影,但记得他的声音。异常激动地握着他手。而谈话自然三句不忘本行,又谈起民族音乐。当阿炳知道琵琶曲《将军令》,便要杨荫浏拨着他手指,在琵琶上摸到了《将军令》曲调“澈鼓”的弹奏方法,直到熟练了才罢休。

9月2日在雷尊殿附近的三圣阁,当时有杨荫浏、曹安和、黎松寿、董催娣、祝世匡,黎老的爱人曹志伟及黎老岳父共8人在场,晚上7点半开始录音,等阿炳拉完一曲,杨荫浏教授轻声问这曲子的名字,阿炳说没名字。杨教授说没名字不行,要想一个。阿炳接着说那就叫《二泉印月》吧。杨教授又说:“《印月》这名字跟广东音乐重了,要不叫映月,无锡有映山湖么。”阿炳说:“好,你的学问大,就听你的。”

前后一共录了《二泉映月》、《听松》、《寒春风曲》3首二胡曲和《大浪淘沙》、《龙船》、《昭君出塞》3首琵琶曲。录音的时候,阿炳因为身体很不好,手劲也不够,胡琴是祝世匡去中兴乐器店帮他借的,所以录音保存下来的《二泉映月》并不是效果最好的。据说由于录音的钢丝不够,可惜阿炳最得意的《梅花三弄》,因还要录梵音锣鼓怕钢丝不够,当时便抹掉了。

阿炳的最后一次演出是1950年9月25日,也就是录音后的第23天,无锡牙医协会成立大会的文艺演出。阿炳支撑着病体出门,由于他走得慢,到会场时演出都快结束了。阿炳被扶着走上舞台,坐在话筒前面。这是阿炳平生第一次面对话筒演出,也是惟一的一次。阿炳一开始表演了头顶弹琵琶《龙船》的绝技,后来台下有人叫着要阿炳拉二胡,黎松寿夫妇就叫阿炳注意身体,不要拉。阿炳说了一句:“我给无锡的乡亲拉琴,拉死也甘心。”接着就拉起了他不知拉了多少遍的《二泉映月》。满场都是人,连窗户上也站满了人。演出结束的时候,台下掌声和叫好声不断,阿炳听见就脱下头上的帽子点头示意。

在1950年11月中旬,杨荫浏先生从天津给黎松寿来信说,中央音乐学院院方已同意师生们的建议,决定邀请阿炳去音乐学院举行二胡、琵琶独奏音乐会,并且嘱咐黎松寿陪同阿炳老两口北上。当阿炳知道后非常高兴,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,没有完全答应下来。

1950年12月4日病逝,终年57岁,始葬于无锡灿山明阳观旁的道士墓地。1983年10月,重建新墓于锡惠公园映山湖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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